顺庆独立军忠告周吉珊之七不可(1916年6月13日)

作者:张澜 来源:张澜研究中心 时间:2025-01-05 09:57 点击:81次

吉珊仁兄伟鉴:

   比月以来,使交函叠意见交换,可谓了然。本日萧君周军代表至赍到手书,具述大旨敬谂近状。弟等对于台端卫民救国之旨,极表赞成。惟其间对于吾川现状之维持,则弟等所主张颇未能悉符尊旨硕辅,顺庆代表谅已委屈达之。不避强聒,特再陈其节,概幸垂听焉。川人受鱼肉久矣,然其失败之因,则无不由自为内讧谋个人之权利而起。吾川现在所恃为基干之兵队,惟在贵军。当此北来之师鼾睡卧榻,外则有滇黔各军,内则有各地蜂起之众。使必乘袁氏之新命而轻于一掷,以求快其所大欲,则众矢咸集师先不直。蓋陈督独立名义已顺已为吾川父老所欢迎,且与南方义军及民党之有力者一气联络。若以袁氏在在新命临之,必惹起南方之恶感,激成民党之反对,而使吾川人代袁氏受骂,代袁氏受打击,此一不可也。若谓贵军武力雄厚,无坚不可摧,则滇黔之军已集川南积之。锦帆皆居腹地,各方互应攻取实难。即使以全力相衡接战者,仍系吾川人之自相残杀而已。无论谁为胜负,皆减杀吾川之实力,而他人不与焉。此二不可也。又况曹氏态度迄今未明,对于台端亦非美感,万一乘贵军空壁西行之际,而有人以浮词煽之,则激动至为捷易。即使川军指刘熊诸军,不助战滇黔不责难者,腹背受敌之祸固仍在意中。此三不可也。即使曹氏与贵军表同情而停战,期满近在眉睫。滇黔之兵必致死于曹,可知刘熊之军必致死于曹,可知陕西独立荆襄湘鄂处处义旗,曹之所处已陷绝地。到战事开时,贵军对于滇黔刘熊何以自处,能保诸军不以曹氏相对待否。受袁氏笼络之虚名,而贻川军糜烂之实祸。此四不可也。近闻段内阁已倒,美款不成,海军全附南军,京师已陷危境。袁之收局,即在目前。朗齐袁之心腹二庵袁之干城,尚不能违反趋势,此时尚欲借径袁恐不解。台端衷曲者,误认为拥护项城之列,或造为舆论或诸武力,群起为难。第等虽知之真之确,亦万口不能为辩,万手足亦不能为助矣。此五不可也。将兵之道统一至,虽不能尽人喻以肝隔之言,即有时失其指臂之效。今集二三十营鸷悍之士,而使为无目的之战争,或有了解时局之人主持其间,或有抱持激烈之人煽动其内,贵部万一有投袂而去,或倒戈相向者,则恐原始之计划全无效,而终结之收拾不可问矣。此六不可也。曹之兵力可谓劲军,据有渝泸可谓险地,所以前却顾虑不敢横行者。以贵军之伏其侧也,若贵军合川滇黔之力以逼之,于是动之感情,晓之以利害,定可望有平和之解决。委婉之退去,今乃以全力注成都,而门户大开授之强敌之,胜不可必败无所归。何苦使父老兄归咎邻邦,责言独以责备贤者耶。此七不可也。弟等与台端或学校与共或患难与同,值此共济之时,应有责善之义,为台端对于袁氏可持一种冷静态度,对于曹氏则仍扼浮图关以制之,而联川滇黔之兵以胁之。无论激烈和平,务使退出川境,而后已如此行。

贵军威名震于蜀中,义声布于海内矣。以上所陈,皆关系于大局,于川事之至计。幸赐采纳,至感至祷。敬请勋安,诸希亮察不一。

   钟体道、张澜、罗纶、陈经、余昂、许澍、韩祖武。

 

(《国民公报》1916年6月1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