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刘甫澄督办、成都杨子惠督办、隆昌 赖德祥省长、叙府刘自乾军长、合川邓前省长晋康诸兄钧鉴:
川事自省军到自行整顿呈剧变,近闻渝会议组成联军,分道出兵。除争盐税之外,尤以兵工厂为辞执,津内江等处皆已发生战事。竊念去年迄今饥僅荐臻,死亡载道,苟怀一念之仁慈,方救桖不暇。何忍开战,祸荼毒吾民。况今日之吾川断非,专恃武力所能统一。即使战而倖胜,战后又有何办法。诸兄宁不知之乃在省军方面{中略},至于联军方面多主持民政之人,不思根本之图,辄以武力相竟。试问,以争盐税争兵工厂而与战,岂能谓之义师。名不正则言不颇,言不顺泽事不成,能勿审虑。澜以为今日之盐税兵工厂,无论为何方所得,只足以长乱益祸,丝毫不能谓其有利于人民。诸兄咸抱治川之忧心,人民之念,应请立刻罢兵。即由甫澄督办主持,召集军民两长及各军将领并应入人民代表择地会议。最要数端。一、川祸由于兵多,兵裁则争端自泯。故目前办法首重裁兵,各师旅长官位置不动,而按现有部队酌减递裁,绝对不准再行添。二、破除防区制,军饷统筹。川省原有各项盐税本已不少,应将盐税及造币厂铜元局完全交与甫澄督办接受管制,作为裁兵费用。并由人民组织一委员会,以监督盐税与厂局之收入支,以禁制其用于别途。三、川事须听命于四川军务督办,使军政统一,纷乱可以灭除。1、政完全交还省长主持,军政长官自督办以下,均不得侵越权限,再行干涉。2、民政工厂全部机器立予销毁。不再稍留痕迹,以杀川人。议决之后,即由甫澄督办主持实行。有敢阳奉阴违或竟显然反抗者,是为甘心祸川殃民害国,则集合各军声罪致讨,全川人民亦必皆认为公敌,相助驱除。为此,则军民长官各能行使其职权,实远胜于今日之偏隅自囿,战祸从此消弭,川人亦得出于水深火热之中。如敢始终悍然自矜必胜,须知此次之战,无论何方绝不能得人民丝毫之同情。战事持久,军费安出,搜刮太甚,必有起而与兄等为难者,此应顾虑者一。诸兄所 恃以为战者兵与械耳,诸兄自审兵果精欤,械果足欤。经数次剧战之后,兵多死伤,械亦损失,诚恐实力锐减。虽欲保持今日之地位,而不可得。此此应顾虑者二。川军轻动浅虑,恒勇于内争而忘外患,鹬蚌相持,各各自雄,不知渔人已拊掌于其侧。此此应顾虑者三。澜与诸兄交谊夙深,而敢不避忌讳,竭忱忠告,敬请平心静气加事三思,如其能听鄙言固四川之福,亦诸兄之利。不听鄙言则祸川之罪固皆莫逃,恐于复败相继而已。专此电陈,希垂察。张澜叩宥。
(《国民公报》1925年5月3日)